230. 老人與空蝙蝠

※1『純翻譯練習分享,如有任何非法謀利行為,皆與譯者無關』

※2『請避免留劇透文,尊重其他閱讀者』


 比起河水的流動聲,隊員們的說話聲和嘻笑聲更加宏亮。

 葛拉特吃了用奶油烤過的蟹肉,用帶有柑橘香的白葡萄酒潤潤喉。


 雖然自己蒸的螃蟹也不錯,但似乎還是烤螃蟹最搭配葡萄酒——正如此想著時,加入東國的叫做味噌的調味料的螃蟹鍋端上來了。

 結果,讓我更加搞不清是哪種最配葡萄酒了。


「隊長! 要不要來杯東酒? 和隊長煮的蟹膏很搭喔!」

「給我一杯吧」


 我對藏青髮色的隊員回答後,朝向坐在旁邊簡易椅子上的老人。

 他髮鬚蒼白,還是一樣的高大,雖然不如以往充滿肌肉,但骨架甚大。

 但是,即使看到他枯黃的容貌,卻也一絲不覺得他貧弱,果然是因為這位是前魔物討伐部隊副隊長吧。

 想起自己入伍時經常被罵到臭頭的事情,葛拉特問道。


「伯尼吉大人也來杯東酒如何呢?」

「……不,我已經夠了」


 老人伏下他赤茶色的雙眼,搖搖頭。

 本應是最喜歡的清蒸螃蟹只吃了一份,而烤螃蟹卻連半份都沒吃掉。


 身為大海蛇,應該是能喝十瓶以上葡萄酒的『大酒桶』,卻只乾了我準備好的一杯葡萄酒而已。

 是因為年紀嗎,還是他身體狀況不好呢——令我有點擔心。


「今天的鎧甲蟹不合您的口味嗎?」

「不是那樣的。味道很好」


 他將湯匙放入螃蟹湯的深盤內,機械式地咀嚼著,似乎連味道都沒嚐就吞下去了。

 我選了較容易吃的柔軟部位,切成容易吃的大小,但似乎不合他口味。


 上周,沃爾夫的大哥奎多,寄來一封簡略的書簡。

 寫著,『曾任魔物討伐部隊副隊長的伯尼吉大人,因為食欲不振而休息的日子似乎增加了』。

 為何奎多會知道這件事仍然是個謎,我也不打算過問。


 只是,我很在意以前照顧過我的伯尼吉。

 隔日我也就死馬當活馬醫,藉著遠征訓練指導的名義,寫了關於鎧甲蟹的事情傳給他。

 我想著也要看他身體的狀況好壞,所以補充寫著『如果您當天有意的話,望請參加』」

 但是,我這樣邀請,也許是讓伯尼吉勉强著身子來。


「別擔心。我不是狀況不好」


 雖然我只是沉默一小段時間,但是他卻看穿我了。

 伯尼吉的視線轉向正在喝著酒、吃著螃蟹料理的隊員們。


「許久不見的隊伍如何呢? 『副隊長』先生」


 是因為東酒太過潤喉呢,還是嚐到令人懷念的烤鎧甲蟹滋味呢,葛拉特不由得用以前的稱呼詢問道。


「……葛拉特」


 他回瞪著我的是,入隊後總是責罵人、那雙往上瞇起的赤茶色上吊眼。

 即使被皺紋掩蓋,卻仍然能感受到蘊藏其中的銳利目光。


「在我看來,似乎太過鬆散了」


 零星地。低沉的聲音落下,卻聽得很清楚。


「騎士們屁股下坐著鋪墊,一人一台高級的小型魔導爐。全都吃飽喝足的樣子——簡直就是孩子們的郊遊」

「今天也兼做新人的歡迎會。並非總是如此」


 副隊長格里澤爾達,比葛拉特先發出抗議的聲音。

 但是,感受到赤茶雙眼的銳利視線,止住了想繼續說的話。


「就算如此。在我看來根本漏洞百出。像這樣,要討伐强大的魔物,或是被突然襲擊時會怎樣呢? 我一想到就——」


 聽著他飽含苦痛的說話聲,讓周圍的人都沉默了。

 大概是察覺到了,老人淺淺地吐了口氣。


「……老年人可不能藉酒發起牢騷呢。我稍微去馬車內休息一下吧」

「我也陪您一起去」


 老人對馬上接著說的葛拉特搖搖頭。


「葛拉特,你和部下們繼續喝就好。不需要勉強陪我」

「這不是勉强。我都好久沒見到您了——」

「我早就不是『副隊長』了,『隊長』大人。與其關心隱居老人的身體,不如多和部下喝酒,多多勉勵他們,這才是隊長的職責。啊啊,你們也好久沒和隊伍的人見面了吧。嚐嚐鮮少有的螃蟹及美酒。再多享受一下吧」


 伯尼吉不僅對著葛拉特,也向陪同的兩位護衛騎士說道。


「但是,讓伯尼吉大人一個人——」

「馬車這麼近。而且不需要多一個人陪我在馬車午睡,太擠了」


 強硬地對護衛騎士說道後,老人拄著拐杖,拖著脚朝馬車走去。


 目送他的背影後,一名護衛騎士垂下眼。


「很抱歉,各位。最近伯尼吉大人的身體不如以往,似乎心情很鬱悶……」

「不,今天的隊伍比平時還要喧鬧。會被他認為懈怠也是在所難免」

「我們會輪流巡視,沒有鬆懈警惕的……」


 對於格里澤爾達無法掩飾遺憾的說話聲,周圍的騎士們面面相覷。


「嘛,不就老年人比較愛操心嗎?」

「說著『現在的年輕人吶——』,不正是老年人的工作嗎」


 對話變得微妙起來時,一名騎士朝向葛拉特。


「伯尼吉大人是膝蓋疼痛嗎? 聽說冒險者公會新推出用魔物製成的特效藥,需要送一些過去嗎?」

「不——那是義肢」

「啥?」


 會感到驚訝也不無道理。

 在王都奧汀尼內,即使受了重傷,只要在七天內,幾乎都可以透過神殿完全醫治。雖然需要花費不少錢,但身為上級貴族的伯尼吉不應該會不使用的。


「伯尼吉大人為了保護受傷的隊員,在洞窟前持續戰鬥了七日」

「七天? 他本人受了那樣的傷,還獨自戰鬥嗎?」

「是啊。我們發現的時候,已經無法進行腿的治療了。他也因此而辭退部隊」

「所以才,要我們不要鬆懈嗎」

「那是——」


 年長的騎士張開口,看向這裡。

 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大家時,一直沉默的護衛騎士低下頭。


「各位,請不要認為伯尼吉大人太嚴格。他的小兒子也是在隊伍內去世的,所以他才會這樣關心大家……」


 他用著細微聲音說出的內容,使大家不滿的情緒消退而去。


 魔物討伐部隊,是騎士團當中殉職者最多的。從古至今都未曾改變。


「既然伯吉尼大人都說了,那我就盡情吃喝啦」


 聽到這句話,周圍的人總算又開始喝起酒了。

 葛拉特自己也拿起舀東酒的木杓。


 搖晃的東酒表面,讓我想起伯尼吉的兒子。

 他是個與父親的上吊眼不相似,有著鳶色瞳孔且目光極度溫柔的男子。


 相似的地方是,他們都喜歡辣的紅葡萄酒、清蒸鎧甲蟹,而且同樣太過守護同伴——

 感覺突然聽到那名男子的笑聲,葛拉特轉動視線。

 尋找著不可能存在的夥伴,這是即使成為隊長也治不好的習慣。


 在熊熊燃燒的篝火中,眼睛深處感覺隱隱刺痛。



・・・・・・・・



 妲莉亞悄悄鎖上馬車的門。

 今天這輛馬車是專程為妲莉亞追加的。

 從外頭看上去是普通的馬車,裡面則是廁所以及能換穿衣服的地方,還有可以坐著休息的空間。車門不是外側上鎖,而是從內側上鎖,可以放心使用。


 據說是史考法洛家持有的,遠行專用馬車。

 外出遠行時還能放心地上廁所及整理妝容,真的是難能可貴。


 馬爾切拉作為護衛,本來想隨我到這輛位於河邊的馬車,卻被我大力阻止了。

 護衛原本是必須經常跟隨在身邊的,這我明白。

 但是,馬車在他能看到的範圍內,而且負責巡視的騎士也在馬車附近。

 最主要還是,即使是關係再好的馬爾切拉陪同,我也無法不在意地使用洗手間。

 我委婉地說明後,總算能獨自前來。


 就這樣,當我想返回沃爾夫他們身邊時,注意到附近的深綠色馬車。車身還畫著金色的紋章,車輪部分也有裝飾。

 是葛拉特的訪客,那位老先生吧,他正踩著馬車的踏階,想要打開車門。

 但.他的杖尖壓到落葉而滑開,失去了平衡。


「危險!」


 妲莉亞立刻跑上前,為了避免他摔倒而支撐著他的背部。

 但是,老人已經反手緊緊抓住了車門。


 結果,變成我無力地將老人的背部往馬車方向推,有點可悲的樣子。


「讓你擔心了。沒關係的」

「不,是我失禮了!」


 被沙啞的說話聲安慰著,妲莉亞慌張地回答道。


「這個門的回彈力道有點强吶。雖然要勞煩你,不過在我進到車內為止,能幫忙壓住嗎?」

「好的」


 承接他的委託,妲莉亞先進到馬車,按住車門讓老人通過。

 喀嚓,踏階發出金屬撞擊聲。

 老人的右膝,連同靴子被類似鐵板的東西覆蓋著。我想大概是生病,或是上了年紀膝蓋疼痛,而安裝的輔助器吧。


 看到老人坐在馬車的椅子上後,我行了個禮準備出去。

 他卻再次出聲道。


「你似乎不是騎士,是哪位的隨從嗎?」

「不,我不是隨從,而是同行的羅賽帝商會的——」

 對方可能是上級貴族。妲莉亞應該好好地打招呼,慌忙轉過身來。


「啊啊,不用在乎那些禮俗。你是羅賽帝商會的人啊。我原本是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,現在只是因酒醉而逃來馬車的老人。我叫伯尼吉」


 白髮的老人並沒有報上家名。

 妲莉亞也接受他想『隱匿』的想法,並沒有刻意詢問。


「商人隨同來遠征,你的工作也真是辛苦呢」

「不,我學習到很多。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鎧甲蟹」

「確實,不能把還活著的那個帶到街上去。你今天有吃『蟹肉生魚片』嗎?」

「是的,非常美味」


 正當伯尼吉關心地與我搭話時,他卻微微咳著嗽。

 陽光雖從打開的窗戶照進來,但馬車內有點涼。

 在座位附近看到疊好的毛毯,遞給了伯尼吉。


「您有帶懷爐嗎?」

「大概被侍從收到哪裡去了,有毛毯便足矣。我參加遠征時,還曾枕著冰霜入睡呢」

「以霜為枕? 那麼寒冷的狀態嗎?」


 說起這位老人年輕的時候,還沒有防水布。但是,難道連個鋪墊都沒有嗎。


「是啊。北山很寒冷吶。守夜的人輪三班,直接穿著鎧甲入睡。就算鋪了東西,但那時的鎧甲金屬部分較多,很冰。翻身時發出的沙沙聲,就像摩擦到霜的聲音般」

「……聽起來真的很冷呢。大家都不會感冒嗎?」

「剛入隊的時候還會感冒,但是隨著鍛煉之後,身體自然就習慣了」


 說到這裡,老人再次咳嗽。果然這裡還是有點冷。

 妲莉亞拿出放在上衣口袋內的備用攜帶溫風機。


「不介意的話,請用這個。放在毛毯下方可以吹出溫暖的風」


 簡單說明使用方法後,讓伯尼吉將攜帶溫風機放上膝蓋,再蓋上毛毯。


「這暖度還真是讓人通體舒暢啊。我都不知道,現在這時代還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啊」

「那個,是才剛製作出來的……所以讓隊伍的大家試用看看」


 雖然隊員們幾乎都已經背上了,但這部分就先不提了。


 因為他問到是否有辦法買到,所以回答是銷售品以及告知價格。

 日後,他到羅賽帝商會去支付款項時,妲莉亞就老實收下了。



 不久之後,老人因為暖風而放鬆了表情,但他卻輕拍了兩下右膝,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。


「不要這樣一個接一個地增加魔導具啊。雖然的確是很方便的東西……」

「咦?」


 對於伯尼吉意外的發言,妲莉亞直盯著他的臉。

 他的赤茶色上吊眼,有點尷尬的轉開。


「雖然對羅賽帝商會不太好意思,但是對我來說,充滿魔導具的魔物討伐部隊,總是感覺哪裡不太對……」

「有很多魔導具是會有什麼困擾……是因為預算嗎?」

「不,不是指那部分。我聽說本季的預算還很充裕。只是……在我看來就是太依賴魔導具了。實在太過沒有緊張感。萬一雙足飛龍出現的話,這可怎麼辦」

「您是在擔心隊上的大家呀」

「嘛,是吧……大家都像是我親戚的小孩或孫子一般」


 輕咳一聲,伯尼吉看向窗外。

 那目光確實像老人看待自己的兒孫那樣。


「那個……這麼說可能有點僭越,但是即使用了魔導具,稍微便利些,我認為隊上的大家也不會疏忽大意的。就算能使用魔導具,也不表示魔物就變弱了呀」


 伯尼吉驚訝地看著拼命說明的妲莉亞。


「我雖然明白你可能是為了增加銷售才這樣說的。但我又聽說你們商會用接近成本的售價提供遠征用爐灶」

「還是有盈餘的。而且,這是提供給守護著國家的魔物討伐部隊。我只是想,正因為是非常辛苦的遠征,所以希望大家能稍微舒適些」


「萬一感到舒適,因而鬆懈了該怎麼辦? 我年輕的時候,才不會這樣鬆懈還歡笑。在遠征中,無論早上還是夜晚都必須保持警惕,不論是同伴的死,還是艱難的戰鬥,都得以氣勢和毅力去克服——我是希望隊員們都能夠活下去……」


 他最後一句話小聲到我幾乎聽不見——彷彿祈禱般。


 伯尼吉想說的話與我不謀而合。

 但是,用氣勢和毅力來克服遠征,這點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。

 不努力去改善現狀,光是逞強,反而會降低效率。


「我明白您想說的。但是,那個……請問您宅邸內,有使用熱水器嗎?」

「啊啊,有在用」

「那不是一樣嗎? 隊伍的魔導具也是為了提高效率,提高生存率而使用的……我是認為如果能使用魔導具,哪怕是舒適一點點也好,讓他們只要專注在與魔物戰鬥上就好了。而且,如果您視他們為兒孫,難道不會想著讓他們在更好的環境中成長嗎? 希望他們比現在更强大,然後去支持他們,這樣做不行嗎?」


 我努力把想傳達的事情用話語表達,卻變成了雜亂無章的問句。

 然後,被投以奇怪提問的伯尼吉,就這樣沉默了。


 接著妲莉亞突然意識到。

 對方是貴族,還是今天第一次見面。

 聽到魔物討伐部隊太依賴魔導具而怒氣衝腦,脫口說出太過失禮的話語。

 正當我滿臉發白地想要謝罪時,老人卻開口了。


「這樣啊——原來是我沒能放下過去啊。自己覺得方便就使用熱水器和冷風扇,卻要求兒孫不要使用。因為自己吃了很多苦,就覺得年輕的你們也該吃同樣的苦,感覺就是我自顧自地說著任性的話……」


 對著像在自言自語的老人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 他有點上吊的赤茶色雙眼,朝我瞇細。


「感謝你可以告訴我這些」

「不,不會!」


 我對於突如其然地的狀況接不上話,慌忙地伸出兩手。


「羅賽帝商會的教育做得非常好。不久後我也該好好地向『紅髮魔女』的商會長打聲招呼呢」

「那,那個……!」

「啊啊,你沒聽說過『紅髮魔女』嗎? 好像也被叫做『紅貓』呢」


 正打算慌忙地報上名字時,卻被打斷了。


「不斷開發出便利的魔導具,明年還破例升格為女男爵。雖然貴族和王城的人們是有點戲弄般地取了別稱。似乎還有其他各種別稱啊……」


 聽到另人極度在意的事情。 妲莉亞立即反問。


「各種別稱是例如哪些?」

「記得是『鞋子守護者』『飲食改革家』啊。大概是從提供給魔物討伐部隊的魔導具出來的吧」


 對於有點沉重的別稱,使我更難報上姓名。

 但是,此時不趕緊報上姓名就——剛要開口時,伯尼吉突然拍了下膝蓋。


「啊啊,我想起來了。因為那個五指襪,所以還有一個。『將人從足癬中拯救的女神』,簡稱『足癬女神』」

「『足癬女神』……?!」


 妲莉亞因衝擊而僵住。

 之後,由於湧上的絕望感,無力地垂下肩膀。


 這個至今想忘也忘不了的單字,終於滲透到成為別稱了嗎。

 是誰命名的? 我想大力表示抗議。

 還有,至少希望保持原句。為何要簡稱成那樣呀?


 總之,我有權利盡情對沃爾夫發牢騷。

 還有,我現在,超想對著牆壁大喊。


「剛開始聽到時,還會因為這太失禮了而罵他們不要省略,但是現在的年輕人不是什麼都會縮短來講嘛。啊啊,這件事要對商會長保密——」


 重重垂下肩膀的妲莉亞,帽子也歪了,從耳朵旁露出一截長髮。

 看到鮮豔紅髮的老人,先閉上嘴,接著小聲詢問。


「難道,你……是羅賽帝會長、本人嗎?」

「非常抱歉,自報姓名晚了……我是妲莉亞・羅賽帝」


 取下裝在喉嚨前的魔導具『聲音傳遞』,用原來的聲音打著招呼。

 似乎有點吃驚,伯尼吉瞪大雙眼。


「不——不必介意。一開始只確認妳是羅賽帝的人,是我誤以為妳只是商會員。倒不如是我對女性說了些非常失禮的話……還有,關於隊員的事情可以請妳保密嗎?」

「我明白了。感謝您的諒解」


 說實話,彼此都非常尷尬。


 在尷尬的沉默當中,正想著要說點什麼時,外面突然發出很大的聲響。

 伯尼吉和妲莉亞馬上靠近馬車的窗戶。


 不用問也知道原因。

 有隻巨大蝙蝠飛在空中。深藍色的身體仿佛融入天空中。

 或許是被煮螃蟹的大鍋的味道吸引,牠低飛在隊員們的上方盤旋。


「空蝙蝠嗎?! 那是種動作敏捷的魔物,會瞄準體型小的或是保存糧食為目標。像這樣疏忽大意,是無法立刻做出判斷的……」


 伯尼吉看著那裡,彷彿要將身體從馬車窗戶探出去般,發出不安的聲音。


「剛好呢! 我立刻過去!」

「喔,要射了!」


 為了午後的測試,看來全都準備好了。

 伴隨著爽朗的聲音,弓騎士使用全身的肌肉,拉開疾風魔弓。

 站在旁邊的卡克,興奮地雙手擺動。

 啾因的尖聲重疊,兩支箭留下綠色的軌跡飛去。


「空蝙蝠會使用魔力高速迴旋! 別那麼快就放箭……! 哈啊?!」


 老人擔心的聲音,被特大的問號取代。


「上啊—!」


 笑著大聲說話的卡克,在短時間內就控制得很好。


 空蝙蝠即使高速迴旋也被更加提高速度的二支箭從後面追趕。

 可憐的蝙蝠沒有可逃之處,被閃閃發光的密銀線從頭到身體劈成兩半。


「啊……」


 一瞬間,我好像和落下的空蝙蝠目光交匯了。

 感覺牠似乎露出很不解的表情,妲莉亞內心裡雙手合十。


「剛才的弓是,什麼?」


 嘰嘰嘰的,他的脖子像發出聲音般轉過來,伯尼吉看著我。他的上吊眼,感覺有點可怕。


「那個,是、大剛弓」

「大剛弓嗎? 那個威力是怎樣? 太奇怪了吧!」

「呃,那是叫做『疾風魔弓』的……」

「『疾風魔弓』? 是從哪裡得到的? 有哪個家族會貿然地把那樣的東西交出來? 是隊伍借用的嗎?」

「不,那是史考法洛家的武器部門開發的東西……」

「開發? 是什麼材質做成的?」

「嗯,那是……」


 面對接連不斷的提問,妲莉亞變得語無倫次。

 我想馬上、請約納斯老師過來。


「請讓我來說明吧」


 窗外,突然出聲的是葛拉特。

 之後他馬上走到馬車外面,打開門進來。他手裡拿著一瓶酒和兩個酒杯。

 看來是打算和伯尼吉一起喝。


「羅賽帝,機會難得。妳去看看空蝙蝠吧。他們會負責解體,如果有想要的素材就帶走吧」

「謝謝。那個……失禮了」


 雖然很抱歉對伯尼吉是以逃走的形式離去,但是我無法判斷哪些能說與不能說。

 我聽了葛拉特的話,與他換班。


「啊啊,謝謝妳推了我一把,羅賽帝商會長」


 對突如其然的話語感到吃驚,我不自覺回頭。

 上吊眼的老人,露出意料之外的溫柔表情。


 妲莉亞深深地鞠了個躬,走下深綠色馬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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